國立中山醫學大學‧應用外語學系 賴欣懿

2010年仲夏,在飛往維也納的華航班機上,開了盞小夜燈,聚精會神開始閱讀手邊所有歐洲資料,尤其是東歐的史地經濟概況,冷靜專注於經濟學人希臘債務危機報導後,確實舒緩了將近兩週以來的焦躁,但一想到團長余姊前天的電子郵件中提到「捷克外交部要考考你們的真材實料囉!」與「這次外交部很給面子,擺出來的人陣容堅強」這樣的話,就又一陣神經質地緊繃和振奮。
從參加中外協會主辦的國際事務研習營前幾週以來,一直持續著這樣的神經兮兮的生活,卻也樂此不疲,迎接忙也忙不玩的挑戰。那是參加過最有趣的營隊,全國大專院校中的精英齊聚一堂,充滿心計的課間兢賽、多元豐富的課堂學習,還有夥伴們一起苦中作樂,討論到凌晨兩三點沒結論仍硬要玩真心話大冒險,連吃個午餐也要抓緊時間玩眼神殺手的團隊精神。
鄭宇欽講師任教於查理斯大學國際關係研究所的博士,剛下飛機,宇欽就一身便裝在機場接待我們。奧地利的清晨,一小行人拖過行李,拉長的隊伍穿梭在火車、地鐵、市區軌道電聯車之間,閃光不停地鏡頭,伴隨著半天的車程,到了長城飯店民宿。接下來在兩天當成五天玩的行程中,遊覽了舊市政廳、舊城廣場、巴黎街、火藥塔、天文鐘、高堡區、查理士大橋、溫瑟拉斯廣場等著名景點,到最後大家都是拖著雙腿硬走,每走一步腳痛一回,我心想我是平常還會跑步健行的年輕人,尚且覺得腿痠難耐,更何況團長余姊跟母親年紀相仿,對中外協會只能說有一言難盡的感激。
查理士大橋上,一座座石雕像訴說著一段段血淚的過去,而今都只是遊客照片中的一景。一路上跟著宇欽,這個在此地已經生活八年多的學者,講述著東歐的過去與榮景,查理士大學創辦人的生平,在布拉格,這個歐洲古蹟保存最多也最完善的國家,每一個步伐都像是踩著一段歷史前行。抵達布拉格的次日,我們到了溫泉鎮,在色彩繽紛雕刻精細的房舍排列成的街道、花園穿梭,品嚐溫泉各種溫度微酸略鹹的滋味,尤其是溫泉酒,相當特別美味,有股比燒雞酒還純淨的香甜。當天晚上雖然大家都累到精疲力盡,還是振作精神開會,討論到捷克外交部參訪提問的問題。可以感受到團員們的熱情,和明家討論修正過問題方向後,又和宸鈞、承翰、校正問題的英文翻譯,以及志鈺結論的英文翻譯,那晚,好像眼睛才剛閉上就天明了。
捷克外交部位在高堡區,沿途經過許多政要薈萃的建築。在捷克外交部外,我們一行人身著西裝,當宇欽朋友替我們拉開捷克外交部大門時,心,卻異常的平靜。外交部的官員首先就捷克外交情況做簡單介紹,對話內容著重在捷克多年來致力於國際NGO組織與人道、人權救援方面的努力。我也提出捷克在面臨與西歐建立良好關係時如何面對俄國壓力的處境等問題,捷克外交官員耐心聽我們陳述完問題後一一回答,捷克的確承受了不少俄國壓力,小國夾縫中求生存,這也是台灣與中國之間兩岸長期以來關係的借鏡,用硬實力是無法硬碰硬的,尤其就而言,軟實力是發展的有利方向,如何圓潤處理這些問題的確是考驗著外交人員的智慧。在與捷克外交部官員對話時,對就讀外文且對口譯興致極高的我而言是非常振奮的,卻也引恨自己沒帶攝影設備,也希望在場有兩三個外文夥伴,兩個作外文會議紀錄,一個以筆談協助同學發問,一個隨機提問,兩個相官,一台錄影設備,兩個操作的同學,相信更有組織的團隊,能為參訪留下更完整紀錄,也能讓團員受益更豐富。
另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行程是參訪華碩ASUS捷克行銷部門,見識台商的韌性,為求節省關稅而到捷克設廠,精確算出捷克與西歐各國路程成本,一路篳路藍縷至今建造科技業大廠的地位,也經由討論了解一家大公司背後研發支持的重要性,看著銷售經理們對產品的自信,擁有甚至將會聚熱的竹片作為極需要散熱的機體外殼,不由得讓我想起宇欽的話「我們這輩做不好的話,你們會怨我們阿,所以我們要做好,你們也是一樣阿,如果你們沒做好,下一輩也會怨你們的」。
台灣精神就這樣代代相傳,任重而道遠。
東歐這次的行程中,受益最多的,就是與駐外代表餐敘。在討論到如何打通國外各層關係時,了解到外交官員必須十八般武藝接通,懂紅酒、小白球、美食佳餚,然後慢慢建立長久關係,在國家需要時為國家效力。
我也詢問了外交困境等問題,如果打通的管道就像台灣早期外交困境依樣,出爾反爾,拿了好處卻不動聲色,不照道義來,請問大使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該如何處理?捷克駐外代表說話一直是溫文和緩的,這時卻頭一瞥大聲說道「當然有阿」,同桌用餐同仁不由得都笑了。「要感謝我們國家給我們這樣嚴峻的外交環境,一百萬要做一千萬的事情,就是這樣的歷練才能讓我們迎接更多挑戰,更多歷練,更臻於圓滿」。大使的一席話,在我心裡種下一個小小的幼苗。
行程最後幾天來到奧地利維也納,如果說我可以在麻州波士頓聞到書香,看到科技與傳統合諧輝映,那我在維也納感受到的﹐就是音樂與藝術薈萃極致的品味,生命的樂章,聖史蒂芬教堂周邊街景,就跟那晚的音樂會一樣,即使到了台灣還是縈繞在腦海裡,只怕要在街上就要放肆翩然起舞了。看著演出者專注的神情,和額上滲出的汗珠,從容享受演出的笑容,閉上雙眼,從莫札特弦樂小夜曲第一樂章、費加洛婚禮序曲、魔笛、小狗圓舞曲、小步舞曲到Strauss的藍色多瑙河,天上人間,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在斯洛伐克回到維也納的車站,看到Cosmos的招牌,眾人笑說誰的頭比較大可以把s擋掉當作Cosmo海外駐外會館,大夥兒邊笑邊說,都是對中外協會家一般的一種認同感吧。Cosmos這個自本指充滿秩序的宇宙,也可指井然有序,由畢達哥拉斯認為宇宙建立在數學、科學秩序之上概念而來。不知道中外協會當初成立時,是有意無意還是巧合,總之,我們追求的世界觀,廣義放大來說,也該是一種宇宙觀。其實中外協會可以用網路Blog或者電子報週刊或月刊的方式,讓青年學子每週收取新知,定期整理文茜小妹大、商周、 New York Times、 CNN、天下等媒體來源外,定期補充一些國際頭條和每週深入一個議題探討的社論,相信對中外幹部與學員們,以及對台灣整體國際觀水準提升會有實質幫助。
十天參訪行程轉眼即逝,離開時才知道對這塊相處不到十天的土地已經有了感情,大家開著玩笑替與宇欽說他最常說的話,「所以,這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喔,有沒有人要來查理士大學陪我?」、「有位子就坐」、「哇!這個景真漂亮,有天有地,藍天白雲」。大夥兒爭著幫宇欽說這幾句話的默契,瘋狂採購下分享戰利品的喜悅,機翼劃了一道飛機雲,在那片天空下,我們一起淋著雨,穿梭在布拉格舊城廣站各個小巷弄中,一起虧國軍弟兄,一起在晚上回味台灣的泡麵加蛋,一起在車上累到呼呼大睡……這不只是一次令人豐富難忘的旅程,更是在我們心中播下希望的啟蒙之旅。我們要帶給下一輩的是什麼?人生,彷彿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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